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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 【作者：章克慧】
作者章克慧
“养儿方知父母恩”，不觉自己做母亲已经二十余载，随着时光载着儿子成长的痕迹，愈来愈觉得一个母亲的不易。
我的母亲是个半聋哑人，自然目不识丁。据说是小时候外婆带着她流浪要饭时，因为一场发烧被土医生扎针而导致的。反正自我有记忆始就知道自己的母亲与别人的妈妈不一样。她长的眉清目秀看不出来异常，可一旦张口，说的话只有周边很熟悉的亲戚朋友乡邻才听得懂意思。人的听觉与语言表达能力是息息相关的，一个人听觉出了问题，语言的表达自然是不清晰的，所以才有“聋哑”相连。
网络图片
一个没有识文断字的残疾人，心眼自然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。在大集体的时候，顶着不好成份的大家庭成员身份，年轻的妈妈吃了很多哑巴吃黄连的苦。干活的时候别人把她当老实人欺负，又脏又累的活都安排她做，有好事的时候，别人又觉得她是个残疾人没份也不会计较。
可喜的是妈妈不是先天性残疾愚笨，所以她虽与常人不同，但她天赋的聪明机智却是常人难以企及的。比如过年家家需要熬制的麦芽糖，很多聪明灵透的家庭主妇都因掌握不了温度、麦芽的搅拌比例等原因，折腾半夜熬出一锅酸不拉几的糖淅子，既费了粮食柴火还误了工时心情。而没有数据概念的妈妈就凭着感觉，从长麦芽晒麦芽煮粥拌料发酵到成甜甜的糖浆，再粘了米花成为最终的成品——米花糖。做出来的效果感觉比街上卖的还好吃，香甜酥脆，甜度不齁不酸，软硬恰好。所以每逢过年前，妈妈就成了热门人物，被左邻右舍的请着去帮把关拌麦芽（也是关乎麦芽糖成败的关键环节）。这是她无以言说的一绝。
烧火做饭是每个家庭主妇必备的技能，但烧得能征服大众口味的人却不多。妈妈也是乡村不可多得的土厨师。她不懂数多少碗碟，也没有学习过色彩搭配的配菜，甚至连那些五花八门的调料名称都不认识。但她就是能烧得一手好菜。无论煎炒烹炸样样都拿得出手，尤其是红烧鱼，无论大鱼小鱼，鱼块或者全鱼，经她在锅里一捣腾，那色泽金黄，汤汁浓郁，鱼肉鲜而不腥，真是过齿难忘，久吃不厌。所以亲戚乡邻家的红白喜事，不会出碗的妈妈却是掌勺的大厨，尽管那时候忙乎几天的酬劳就是主人家一块肉或者一条毛巾什么的，妈妈从不推辞的接下邻居的邀请不亦乐乎的去忙乎几天。
一个不同于常人的妈妈沟通起来总还是有些不畅的，所以我自小就很独立，五岁会做简单的饭菜，十岁会梳很复杂的发型。而且自小我就觉得妈妈有种不讲道理的固执。一旦与爸爸因为一点家庭琐事争吵起来，她都喜欢不依不饶的闹好几天，谁的劝说也听不进去，也不存在顾及我们这些略懂人情世故孩子的感受，还有出自母性天然的疼小本性及重男轻女思想的影响，在解决我与弟弟的矛盾时，从来都是不问青红皂白的怪罪我，让少年的我备受委屈却无法诉说。所以少年时期的我与她的关系并不好，心里时刻在暗暗的准备着逃离这个家，逃离母亲的视线。
年少不知父母恩，再懂也是中年人。屈指算算，我彻底离开母亲独自远行到建立我自己的小家已经二十多年了。曾经那个口齿不清却厉声呵斥我的妈妈已经成了步履蹒跚，百病缠身的老太太。而且人老心慈，她越来越依恋常年不在身边的儿女，每次只要我透露要归乡的信息，她就在家事无巨细的做好一切准备。知儿莫如母，我爱干净有洁癖，她提前浆洗好我回家需要的鞋袜被褥；拿出一直为我准备的专属生活用品；冰箱里存放着他们舍不得吃但我爱吃的腊肉小鱼、腌制的各种野菜等等。回到家的每一天，不论她多辛苦不适，每餐饭都恨不得把我爱吃的菜都做出来给我吃，洗衣洗碗的家务都不让我干，这个时候我总感慨万千：有妈就有家，年龄再大回到家还是妈妈羽翼下呵护的孩子。
原本从苦处走出来的妈妈，日子好过后最喜欢的就是穿新衣服，吃各种稀奇的零食。我远在他乡陪伴少，为了弥补内心的亏欠，就投其所好的不时给她买四季的新衣新鞋，偶尔回家就喜欢领着她去街上超市让她尽兴的挑选想吃的零食，毫不吝啬的让她实现零食自由。妈妈连钱都不认识，自然不知道心疼，尤其是实现微信支付后她更不知道物品的贵贱，这也是她比一般节俭的母亲活得自由通透多了，作为儿女能满足父母的需求也是一种莫大的欣慰，所以母亲的晚年是被村里很多婶婶嫲嫲们羡慕的。
【注：作者一直没有写关于母亲的文字，今年母亲节前突然想写一篇关于她的文字，当文字写到一半时就惊闻她患病的消息，匆匆赶回故乡辗转几家医院陪护就医多日，小文也就搁置至今。现她已渐平稳康复中，遂按之前的思路完成残文，后续再详细记录此次母亲治病的种种，盼多关注】
版权归原作者所有，向原作者致敬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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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4-8-19 10:31: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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