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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是一种动物,我并不记得你从何而来,你的诞生我亦不知晓,关于你的记忆如同冬日湖面上氤氲的水雾,潮湿又模糊。看着你在角落里蜷缩起来像一团黑色的毛球,我并未如期待般地对你心生怜爱,仿佛弱小孤独的你才是更理所当然的。
我无意驱逐于你,仿佛你我之间本来就有某种不可分割的联系。当然即便到现在我也依旧不能形容的很贴切,只是在你睁大眼睛盯着我看的时候心生恍惚,因为在你深邃透着晕眩感的眸子里倒映的却是我自己的面容。
你就这样在我并不信任的目光中滋长,像一株在旯旮里偷偷汲取养分的植物。你的生长并无规律,时急时缓,间或停滞。有时候接连好几个月我都没有见到你,疑心你是不是就此消失了,甚至说你是否真实的存在过,但当我闭上眼睛屏住呼吸的时候又总能真切的感知你的心跳、你的脉搏、你的呼吸。我知道你只是隐匿了起来不为我所见。
当时间久远到让我几乎无法记不起你最初模样的时候,你又突兀的出现在我的视线里,你的形体变大了,大腹便便却灵活异常,眼里闪烁着狡黠又邪恶的光芒。你冲我森然的笑,神情恬淡却不经意露出獠牙。你也并不安分,上窜下跳毫无章法可言,我对你由衷的感到陌生。
当我接触强者的时候,你安静礼貌温文尔雅仿佛一个十足的绅士。我无意看向你的时候,你睥睨不屑的眼神和逐渐绽放的利爪将你暴露无疑。你并不惧怕我会将你的丑态公之于众,因为你那隐藏的一面只有我看得见。
有时候你又是卑微地惹人怜爱,你垂拉脑袋无精打采的趴在那里眨巴眼睛,某个瞬间有泪花涌动的痕迹,我虽没用手去触碰没用嘴去品尝,但也知那眼泪一定是温热且带酸咸味道的。当我准备抚摸你光滑的毛皮以示慰藉的时候,你的眼神又在瞬间变的陌生,带着不甘带着愤怒带着恨意带着咒骂带着报复。我摇摇头叹口气,然后目睹你变的更加哀喜无常。
你莫名的暴怒几近抓狂,却又躲在角落里自怨自哀自怜自伤。我时常见到你对喜欢的主人温柔细心充满灵性,然主人却未必次次都如你期待的做出你想要的回馈,你就恼羞成怒起来,甚至抓破了他的皮肤咬伤他的手指,我知道这并非你所愿,你只是无法排解你被主人忽视遗忘的不安和讨好无果的愤怒。这时我想你一定是无力的,因为你无可奈何。
你的反复无常使得你所喜爱的主人离你越发遥远。你深夜里咬牙切齿的哀鸣我听的真切。你恍惚不可终日,焦躁的让人绝望。你日渐消瘦,萎靡又神经质的讨好又伤害你所喜爱的主人。我知道这一定很痛苦。后来你望向我的目光充满悲悯的色彩,你似乎有些自嘲有些心如死灰。我读懂你的渴望,你要的解脱将由我来给你。我把你高举过头顶的时候你对我说了唯一一句话:我来自于你的内心,我的名字叫“嫉妒”。
在恍惚的瞬间,我又清晰地看见你眼眸里倒映着那扭曲了的我的嘴脸。
The en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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